早报记者 李克诚

“我有罪。”年近六旬的安徽农民朱恩来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倒在法庭上，老泪纵横———6个月前，。昨日，他和儿子朱宗宝因犯故意杀人罪在南京市下关区法院接受公开审理。

刚出生就患“绝症”

去年10月2日，从安徽和县来南京打工的朱宗宝一家人格外高兴：妻子在医院顺产一女婴，取名“朱妍”。此前几个月，早就盼着抱孙女的朱恩来夫妇则从安徽老家专门赶到南京，照看怀孕的儿媳。

然而，当天晚上，小朱妍却显得有些异常：一吃奶就吐，且出生十几个小时后仍没有大便。医生怀疑其患有肠道闭锁。当晚，朱宗宝忙将女儿转院至更为专业的儿童医院。

经诊断，小朱妍患上了先天性巨结肠———患者发生病变的肠子失去功能，因而无法进食，也不能排便。经过40多分钟手术后，医生通告家属：女婴患上的是这种病最为严重的一种类型，她的全部大肠和绝大部分小肠都要切除。

请求安乐死遭拒

朱宗宝还从医生处得知：若要女儿活命，需要立即手术，前期就需要30多万元，且今后还要多次手术，至少需要100多万元，因为她只能靠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命；若不治疗，则“必死无疑”。

“如雷轰顶”的朱宗宝不知所措。朱恩来也迅速赶到医院，他流着泪安慰儿子：“把孩子扔了吧。即使有活下来的希望，我们也承担不起医疗费用。你们还年轻，以后还有机会生。”

在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后，朱宗宝向医生咨询“能不能给她打一针……”医生拒绝了他的安乐死提议。

女婴被扔进秦淮河

当晚，朱宗宝和堂弟、父亲三人抱着孩子来到汽车站，准备送孩子回老家让其“自生自灭”。

但因当晚已无回安徽和县的车，他们遂乘一辆出租车，准备将小朱妍扔到草场门大桥附近的秦淮河中。朱宗宝交代，在出租车上，他听到小朱妍发出痛苦的呻吟，突然很舍不得，但一想到没钱治病，便又狠下了心。

最终，爷爷抱着孙女把她放进一黑色塑料袋内，然后又掏出两枚硬币放在孙女胸前，颤抖着说：“孩子，该瞧（看病）的也给你瞧了，实在是没法子救你。爷爷对不住你了……”———昨天，在法庭上，朱恩来解释，他之所以要将孩子抛到河中，主要是不忍心看着孙女遭罪，也不想让她在家里等死。“俺们那里有风俗，这会给家里人带来噩运。”

由于这几人神情异常，出租车师傅悄悄地报了警。两天后，警方打捞出小朱妍的尸体，鉴定结论是溺水而亡。朱氏父子如实交代了事发经过。

检方请求“从轻处罚”

日前，下关区检察院认定朱恩来、朱宗宝父子涉嫌故意杀人罪，但情节较轻，建议法院对他们从轻处罚。

检方有关人士称，朱氏父子的行为令人惋惜而痛心。像这样突遭“外来之祸”却无力自救的人走上犯罪道路，的确也令人同情。如果社会对这种特殊的情况，有一种健全的救助机制，那么悲剧或可避免。

但检方同时表示，朱氏父子仍应受到法律的追究，不能以其精神和经济上的折磨作为其犯罪的理由，“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”。法院昨天没有当庭宣判。